MSO 100 週年音樂會

剛剛聽完音樂會回家,感動和興奮尚未褪去,趕緊寫下聽音樂會的心得。


今年適逢 MSO (Madison Symphony Orchestra) 創團 100 週年,Overture 音樂廳這兩天對外開放,從早到晚都有不同音樂類型的演出,並且全部免費,身為在地居民的我們當然得躬逢其盛了!

約莫下午四點走進音樂廳,真真被人潮嚇到了,感覺全市的人都嘗試從小小的門口擠進音樂廳(哎,如果平常時候也能這麼多人,我們就不怕古典音樂快絕跡了),幸運地找到了音樂廳一樓中間正後方的位子,視野和聲響效果俱佳。音樂會以蓋西文(George Gershwin)的《一個美國人在巴黎》(An American in Paris) 開啟序幕,一開始交響樂團似乎尚未清醒過來,這首輕鬆可愛的曲子微微笨拙朦朧,不過隨著曲目推進,節拍越來越穩,音樂表情也越來越豐富。

整場音樂會最驚豔的就是第二首薩拉沙泰(Pablo de Sarasate)的卡門幻想曲(Carmen Fantasy for Violin and Orchestra, Op. 25)了!這首曲子由韓裔美籍小提琴家 Julian Rhee 擔綱獨奏,Rhee 的技巧真的是沒話說,一些很難的大跳音群拉得好準,高音也很細膩,他的身體隨音樂擺動,看起來好享受音樂。他的表演真的很吸睛,整場我都目不轉睛盯著他看,直接忘了後方還有一整個管弦樂團。聽指揮家 John DeMain 爺爺說,出生在 Milwaukee 的他 10 歲就演奏這首曲子贏得音樂大賽,小小年紀竟可駕馭這首技巧高超的曲子還真是驚人。安可曲流浪者之歌也拉得游刃有餘,不得不說,配戴紅框眼鏡的 Rhee,舞台魅力令人折服。

下半場霍爾斯特(Gustav Holst)的行星組曲(The Planets, Suite for Large Orchestra, Op. 32),七首當中選了火星、金星、水星與木星四個樂章,我自己對金星印象特別深刻,中間有一段主旋律配上重覆的和弦,循序漸進的感覺彷彿看見行星穩定自轉,而我就漂浮在金星前面,在一片寧靜的太空中看著金星緩緩地,散發異樣的光芒。

這樣的寧靜感在演奏木星時被打破了,雖然這首的確比較激昂,不過不是樂曲本身的問題,而是我後方的大哥啊~~這首曲子在三分鐘左右,開始了一段耳熟能詳的旋律,日劇《交響情人夢》就曾拿這段當配樂。話說我後方的大哥就怡然自得跟著樂團的演奏哼著旋律,如果音準也就罷了,還哼得非常不準(扶額),我只好往前挪一些,努力撿拾沒被走音破壞,劫後餘生卻也碎了一地的音符。

音樂會以貝九收尾,指揮 DeMain 爺爺非常可愛,說有一回指揮貝九,聽眾散會後跟他說:「我以為一開始就是歡樂頌,沒想到還要等三個樂章才等得到呀。」

「所以因應大家期待,也因為時間有限,我們今天就只演奏第四樂章啦。」他露出促狹的笑容。

2019 年 12 月 29 日下午,我曾和 Sam 在國家音樂廳聆聽 NSO 演奏過貝九(為什麼會這麼精準?因為有寫作記錄事情的習慣),不過當時沒有字幕,只大約知道是首頌讚上帝的曲子。今天在音樂廳裡有英文字幕投影,總算比較明白歌詞的意涵,感性和理性終於同時刻對齊同個頻道,共振出對上帝的敬畏和震懾。

「兄弟們!在星空之外,定然住著一位慈祥的天父。下跪吧,眾人們,你感受到這世界的造物者嗎?」

旋律層層疊疊,人聲悠揚昇華,隨著最後一顆音符落下,原本繫於天花板五顏六色的氣球也嘩啦啦飄下,聽眾爆發熱烈的掌聲,許多人拍打互傳著氣球不讓其觸地,彷彿如此,就能延長剛結束的樂曲,就能再捧起即將消逝的感動。


音樂會結束後,大廳供應招待的點心,有香檳和不會太甜的甜點(台灣人對好吃甜點最高的致敬),即便人潮洶湧,依舊有伴侶小碎步跳起舞來,伴隨著另個樂團的演出,大廳歡慶的氣息有增無減。

古典音樂會消失嗎?

我不願相信它會消失,或許這樣的我也像那些拍打氣球的聽眾吧,不過在這個時刻,氣球仍舊飄揚,還沒落地,我願以我的文字盡力將之拍打得更高一些,讓它飄久一些,讓它傳到讀著我文字的你的手中、你的眼中、你的耳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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