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遊記(三):聖地牙哥之人物速寫

篇一

傍晚,繁忙的小義大利區燈火通明,The Market of Buon Appetito 也點亮了燈。

這間不大的雜貨店坐落在街角,就位於自家餐廳隔壁,似乎是由兩間房間打通而成。老闆很有效利用空間(這種精神總讓我想起華人超市),一間賣乾貨,貨架彼此靠得很近,留有一人半能通過的走道。架上擺滿各式各樣的醬料和義大利麵:細麵、寬麵、螺旋麵、貝殼麵、甚至還有形狀像車輪的麵,目不暇給。另一間則是集合了少許生鮮貨架,並且還塞了一間只有吧台座位的咖啡店,好吧,可能不算「店」,說「角落」好了。

店裏沒有一個人閒著,那位義大利小哥也是。

我們拿了 Galvanina 汽水在櫃檯前等待結帳,探了探頭,看見一個穿著 Buon Appetito 黑色 T-shirt 店服的小哥正在上架許多的商品。他看見了我們,放下手邊工作。一邊跟我們寒暄:從哪裡來呀?

我們說:「威斯康辛州,那裡好冷,正在下暴雪。」

他說:「哇,我這一生都沒看過雪,滿想看雪的。」


因為 Galvanina 汽水實在太好喝,我們又光顧了雜貨舖好幾次,也總能在店裡看見小哥的身影。他不是忙碌著,就是和客人聊天。

看見他時,我說:「又見到你啦!」

「啊對耶,你們前幾天有來。」

寒暄了一會,在那個神秘的吧台咖啡角落和他點了兩杯 expresso,我們又繼續聊起來。他和 Sam 聊了關於 conference 和 AI 的問題,又說道自己也是學生,暫時在這裡打工,對這類主題也滿感興趣。說著說著,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說:

「哎呀真不想破壞氣氛,不過……你們需要付錢喔!」

哈哈,聊天聊得太歡樂了,付完錢又聊了一會,有客人來問了問題,他向我們擺擺手後忙碌了起來。


最後一次見到他,是在某個早晨。

我們在小義大利站下了電車,正巧看見小哥在我們前方匆匆走過,一樣穿著那件 Buon Appetito 的黑色 T-Shirt。

他過了馬路後,交通號誌轉為紅燈,我們在馬路的另一端看見他走進了前方的超商。

對他來說,這就是另一個上班日吧。

或許,與像我們這樣的遊客聊天,是他每年夏季的日常。不過,他大概不會知道,他的日常,讓兩個從雪國來的人感到溫暖。

祝福他,有一天能看到真正的雪。


篇二

飯店後門出去就是個濱海步道,有許多人在這裡遛狗和跑步。

慢跑的人有許多,常見的是穿著瑜伽服的年輕女性,以及打著赤膊的男性。

除了瑜伽服和赤膊是標配外,這當中,有許多人的標配是音響。對,就是音響,不是耳機,可以放出來、讓大家不用洗耳也能恭聽的那種。

這讓我想到台灣有許多阿伯爬山,也是這樣自帶 BGM,只不過他們放出來的歌不是台語相思愛情歌,而是潮潮的英文動次動次歌。當然,配戴音響的人看起來比阿伯有型多了。

雖然外表看來賞心悅目,我還是不那麼喜歡自帶 BGM 的人(畢竟要忍受那些沒那麼喜歡的歌),我忍不住問 Sam 一個假想題:

「你覺得你比較難忍受哪一種人?是配戴音響跑步的人,還是戴耳機邊在路上跳舞的人?」

他想了想說:

「大概是戴耳機跳舞吧,你不能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在聽音樂,搞不好他是吸 ㄎㄧㄤ 了在跳舞。還有,你也沒辦法預判他的肢體動作,走太近搞不好會不小心被打到。」

剛講完沒過幾分鐘,就遇到一個大哥戴全罩式耳機,旁若無人跳著舞。

……

「我覺得你有道理,自帶 BGM 的人安全多了。」


後記

西遊記前兩篇是屬於以圖片為主體的旅遊介紹文,這篇想嘗試一個不同的風格:以純文字速寫那些在聖地牙哥遇到的有趣的人,寫完之後,發現那些記憶碎片拼成了有趣的形狀,滿喜歡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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